基督山伯爵

两只老虎

陈钦赠

山上有老虎，共两只，一只胖，一只瘦。

胖老虎对瘦老虎说，老弟，这苦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，这山大王我也不当了，就让你当吧。

瘦老虎说，日子虽苦，也总得过下去，大哥不当这山大王，想到哪去？

胖老虎说，听说人类建立了许多动物园，那里的动物吃香的喝辣的，却不用干活，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自在，我很早就有过搬到动物园去住的打算。

瘦老虎说，大哥万万不可，我们老虎世代与人类有仇，我就知道我们的一位祖先曾被一个叫武松的人类打死，这血泪的历史怎能忘记？而今人类又大肆开发，破获我们的家园，我们的日子之所以这样苦，全是人类造成的，大哥应该等待时机向人类报复才对，怎能反向人类投诚？

胖老虎说，老弟你这就不识时务了，人类发展到今天，力量已大大超乎我们的想象，以前我们还可以靠牙齿和爪子跟人类搏斗一番，现在我们许多同类却连人类的影儿都没见到就应声倒地，实在可怕。我们这么弱小，是斗不过人类的，不如归顺，那样日子还可以活得好一些，我们的种族也可以因此得到延续。至于血泪的历史，都过去了，就忘了它吧。

瘦老虎说，大哥怎么可以忘了历史？也许大哥觉得历史离我们很遥远，关系不大，忘了也无所谓；但至少眼前的事大哥是看到的，我们的这座山，原本林木丰茂，百兽齐聚，处处有花香，时时闻鸟语，生活有如在人间仙境，但自从人类来了之后，什么都变了，绿水泛浊颜，青山换颓装，百兽死的死，逃的逃，妻离子散，难道大哥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？

胖老虎说，正因为看到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，我过不下去了，才决定离开，到人类那里去谋一条生路。

瘦老虎说，大哥走好，小弟看到这一切，心中只有更加痛恨人类，没法像大哥一样识时务，不能跟大哥一起去了。

胖老虎说，也好，人各有志，我也早就料到你不会跟我一起走的，所以并没有问你。假如有一天你实在过不下去了，千万不要硬撑，下山找我，我会帮兄弟一把的。

瘦老虎说，多谢大哥关心，我死也不会去住人类提供的豪华的笼子的。大哥好自为之，多多保重。

于是胖老虎下了山，瘦老虎依旧呆在山上。

胖老虎到了山下，很快被人们发现，于是人们用铁笼子把它送到了动物园，关进另一个铁笼子。胖老虎温顺得像一只猫，一点也不反抗，人们万分惊奇。人们天天给胖老虎肉吃，给胖老虎肉汤喝，胖老虎尽情地享受，逍遥自在。胖老虎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，身体越来越胖。

瘦老虎呆在山上，生活越来越艰难，山上的动物越来越少，瘦老虎有时几天都没打到一只猎物，连只麻雀都没捉到，天天忍饥挨饿，营养不良，身体越来越瘦。这样也罢了，偏偏有时还会遇到人类。人们上山，发现山上有老虎，便穷追猛打，非要把它关进铁笼子里不可，于是瘦老虎忙于逃命，整日担惊受怕，疲惫不堪。

不久之后，人们上山，发现了一只死老虎，死老虎骨瘦如柴，嘴里含着草根，死不瞑目。

不久之后，人们到了某一所动物园，看到了一只正在睡觉的老虎，睡觉的老虎肥肥胖胖，嘴巴有时会嚼动了一下，敢情是梦到了一顿佳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