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督山伯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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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轲刺秦（故事新编）

陈钦赠

    （一）
　　“招聘：本国现急需奔赴秦国刺杀秦王的刺客一名，男女不限，老幼不限，身高不限，体重不限，三围不限，四肢不限，五官不限，六脏不限……有工作经验者优先，精通秦语，过了‘秦语四六级’者再优先，待遇从厚，请有意者于某年月日某时某刻到某处进行面试……”
　　“姓名？”
　　“荆轲。”
　　“性别？”
　　“男。”
　　“有工作经验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本人有过九十九次当刺客的经历。”
　　“结果呢？”
　　“都失败了。”
　　“我们不需要失败的刺客。”
　　“等等，本人刺杀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，既然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，那么第一百次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　　“那好。最后一个问题，你过了‘秦语四六级’吗？”
　　“过了，为了当刺客，我可花了不少功夫学秦语呢。”
　　“好了，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　　
　　（二）
　　“太子，有一名叫荆轲的相当不错，看来能够委以重任。”
　　“哦？怎么个不错法？说来听听。”
　　“他曾经当过九十九次刺客，并且都失败了。”
　　“这还叫不错？”
　　“问题是，他刺杀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，既然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，那么第一百次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　　“哦，原来如此，那还真不错。”
　　“而且最重要的是，他过了‘秦语四六级’。”
　　“哦，是吗？秦国人都过不了‘秦语四六级’，他竟然过了？真是不可思议，看来他真是一名不错的刺客。”
　　“那么，就录用他？”
　　“难道还有更好的人选吗？”
　　“我想应该不会有了。有一个人，自称是无名的弟弟有名，武功实在高强，也来应聘，可惜不会秦语，只好把他的简历丢进垃圾桶了。”
　　“哦？无名？这个人我知道，就是刺秦失败的那名刺客，听说他本来就要成功了，但不知为何最后却失败了，失败的原因到现在还是个谜——该不会是因为没有过‘秦语四六级’的缘故吧？”
　　“所以，他的弟弟有名，跟他一样，也没有过‘秦语四六级’，注定是要失败的，万万不能录取。”
　　“好了，就决定录用荆轲吧。”
　　
　　“荆先生，恭喜了，我国太子决定录用你为刺秦的刺客了。”
　　“哦，真的吗？这可真叫人惊喜。”
　　“荆先生，明天太子就要接见你，听你的刺秦计划，你今晚就计划一下吧。”
　　“那是那是，我一定好好计划。”
　　“还有，这些金银布帛，是太子赏赐给荆先生的，荆先生请收下，刺秦成功之后，还有重赏。”
　　“哦，真是太感谢了，荆某一定为太子肝脑涂地，万死不辞——这位大人，这么多金银布帛，您不拿点回扣？”
　　“哦，荆先生真是明理的人，那我就不客气了，我会在太子面前多给你美言几句的。”
　　“谢谢大人。”
　　“对了，荆先生的计划最好快些做出来，因为太子还另外准备了美女八名，今晚送来，伺候荆先生。”
　　“生吾者父母，知吾者太子也！美女八名太多了，大人，您不妨自己留着四名？”
　　“好说，好说，呵！”
　　
　　（三）
　　“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　　“荆卿免礼，快快平身。”
　　“谢太子。”
　　“嗯，果然像一名伟大的刺客。”
　　“太子不介意的话，不妨将话中的‘像’字去掉。”
　　“呵，荆卿果能刺秦？有计划否？”
　　“当然，太子吩咐，哪敢不计划好就来？刺秦么，首先要有刺秦的兵刃……”
　　“荆卿高见，刺秦确实需要兵刃，不然拿什么去刺呢？”
　　“兵刃还需锋利，否则刺不进去……”
　　“荆卿所言有理。”
　　“兵刃最好还要淬上毒，这样才能令刺杀见效快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兵刃还不能太长，最好是匕首，否则没处藏。”
　　“对了，兵刃要藏哪呢？”
　　“这个么，嘿嘿，亏我这个天才刺客想得出来，就藏在地图里——我们假意要献城池给秦国，带地图去指给秦王看献的是哪些城池。”
　　“好主意！本太子一定给荆卿的这个办法申请专利，不得荆卿允许，任何人不得使用。”
　　“还有一件事，要接近秦王，必须取得秦王的信任，怎样才能取得秦王的信任呢？秦王痛恨的樊於期不是逃到燕国来了么？我们拿樊於期的头去见秦王，秦王一定会很高兴的，秦王一高兴就愿意让我接近了。”
　　“这个么，主意好是好，只是樊於期的头……”
　　“太子请放心，我自有办法。”
　　
　　（四）
　　“樊将军啊，您今天理发啦？发型可真酷。”
　　“谢谢荆先生夸奖，听说荆先生马上就要去刺秦了，是不是啊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马上就要去刺秦了。樊将军，您的头才真漂亮。”
　　“谢谢荆先生夸奖，很高兴看到又有人去刺秦了，预祝荆先生成功。”
　　“呵呵，呵呵，我会成功的，樊将军的头……”
　　“荆先生啊，您干吗老说我的头啊，您对我的头感兴趣？”
　　“是啊，我要去刺秦了，需要用樊将军的头去接近秦王。”
　　“哦，用我的头啊，我的头……”
　　“樊将军不用担心，不就是一颗头吗？”
　　“可我只有一颗头啊，你能不能拿个猪头去代替啊？”
　　“可是秦王不想看猪头啊，猪头有什么好看？”
　　“不用急，我们可以想办法，我们可以给猪头整整容，整成我的样子，不就行了吗？”
　　“谁有那么高超的整容技术啊，把猪头整成樊将军的头？”
　　“战国七雄中，有个韩国，韩国人的整容技术异常高超，别说是把猪头整成人头，就是把恐龙整成美女都没问题。”
　　“那好，赶快找个韩国的整容师来，那样就不用樊将军的头了。顺便问一句，秦王为什么那么痛恨樊将军您呢？”
　　“这事您可不能跟外人说，因为我贪污了秦国好多钱。”
　　“哦，原来如此。不过我不说，后人也会不自觉地效仿的，贪了污就出国去。”
　　
　　（五）
　　“太子，樊将军的头，我已经要来了。”
　　“天，你真把他的头砍下来了？他死了，我可真要伤心了。”
　　“太子您看。”
　　“噢，真是樊将军的头，樊将军啊，我对不起你啊！”
　　“太子您再仔细看看，这不是樊将军的头，而是一颗猪头，不过是一颗经过整容的猪头。”
　　“哦，是猪头啊，整得这么像，害我白伤心一场。”
　　“太子，那么，匕首也准备好了吧？”
　　“嗯，我让国库拨款十万金，用于铸造一把世界上最锋利的匕首，已经完成了。”
　　“我看看——好像是把不错的匕首，切萝卜试试，啊呀，怎么断了——不是萝卜断了，是匕首断了，晕！”
　　“他奶奶的，十万金就造了把这样的匕首？来人啊，把铸造匕首的工匠都拉出去砍了！”
　　“太子息怒，这事怨不得工匠，您想想，十万金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才到达工匠的手的？这层层筛下来，最后工匠拿到的，不足十金，用来铸造匕首，肯定不够——幸好这次只是铸造匕首，若是救灾，那可就严重了。”
　　“依荆卿之见，这铸造匕首一事，该如何是好？”
　　“我认识一位铸造兵刃的高手，叫徐夫人，太子不如直接给我钱，我带钱去找她铸造一把？”
　　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　　
　　（六）
　　“太子，匕首铸造出来了，这次绝对是好匕首，锋利无比——有几个想自杀的人曾向我借了它去割腕，结果别说是轻轻一碰就割断了动脉，连整个手掌都割下来了。”
　　“那么厉害？好极了，看来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。”
　　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，我们最好还是给匕首淬上毒，太子叫人买了毒药了吗？”
　　“毒药早就准备好了，这可是天下最毒的毒药了，比砒霜厉害十万倍以上，一沾就死。”
　　“哦，我看看。真不错——啊呀，我不小心沾上毒药了，啊呀，我要死了——怎么回事，我还没死？”
　　“咦？我也沾一沾，怎么死不了？”
　　“太子，这毒药是假的。”
　　“他奶奶的，竟敢拿假药来糊弄我！来人啊，把买毒药的人都拉出去砍了！”
　　“太子息怒，幸好是假药，否则我岂不是要死了？这毒药一事，还是我自己去办吧，我认识一个卖老鼠药的朋友，他能提供给我上等的老鼠药。”
　　“好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　　“还有，那个地图……”
　　“地图我一定保证是真的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太子，地图假的也没关系，反正是糊弄秦王的。”
　　
　　（七）
　　“荆卿，我想，你去刺秦，还需要一名助手，你自己去兵营里挑吧。”
　　“谢太子，我这么伟大的一名刺客，本来是不需要助手的，您可听说那个无名是带了助手去刺秦的？不过既然太子说了，那我也不妨去找一个——也许无名的失败，正是因为他忘了带助手。”
　　“荆先生，这里是我的兵营里最勇猛的二十名士兵，您看看。”
　　“将军，我只需要一名，您却给我找来了二十名，实在太客气了。”
　　“不妨，您可以从中挑一名。”
　　“好的，请让他们站成一排，谁不怕死，愿意跟我去刺秦的，就上前一步走。”
　　“好。听令！立正——向右看去——向前看——报数——”
　　“一！”
　　“二！”
　　“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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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二十”
　　“谁不怕死，愿意跟荆先生去刺秦的，上前一步走！”
　　……
　　“很好，就是你。你叫什么？”
　　“报告将军，我叫秦武阳。”
　　“年几何？”
　　“十三。”
　　“很好，你不怕死吗？你敢跟荆先生去刺秦吗？”
　　“报告将军，我并没有上前一步走，是其他人都向后一步走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其他人都向后一步走？不过以他们为参照物，不就是你上前一步走吗？都差不多啦，就是你啦。荆先生来看，你的助手就是这位十三岁的猛士秦武阳了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，很好，四肢很发达。”
　　
　　（八）
　　“荆卿，一切都准备好了，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刺秦啊？”
　　“太子不要着急，我很快就动身，不过我还在等一个人。”
　　“还在等人？你是不是害怕了，找借口拖延时间啊？”
　　“太子，这是哪里的话？我既然答应去刺秦，哪有害怕的道理？既然太子这样说，那我马上就动身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祝你成功。为了我们幸福的生活，我们来干一杯……”
　　“太子只想着自己幸福的生活，哪想到我很快就要死了？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！”
　　“荆卿的歌唱得真好，感人肺腑，我的眼睛都湿润了……”
　　“太子保重，我这就刺秦去了。”
　　“一路顺风！”
　　
　　（九）
　　“大王，我是燕国派来的刺——使者。”
　　“哦，我知道了，你叫荆轲，你后面那位是……他怎么在发抖？”
　　“哦，他叫秦武阳，昨晚睡觉没盖被子，受了凉，所以发抖。”
　　“呵，小孩子睡觉就老爱踢掉被子，可以理解。听说你还带了寡人最痛恨的樊於期来，怎么不见他？”
　　“原来大王什么都知道啊，那么大王也应该知道樊於期那么大块头是很难整个带来的，我只带了他的头来。”
　　“哦，带个头来也行，让我看看——果真是樊於期的头，哈哈哈哈！我现在可以信任你了，你走上前来吧——你后面那个小孩子就不要跟过来了，大人办事，小孩子跟来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好的，好的。”
　　“听说燕国药献城池给我，到底是哪些城池？”
　　“大王，我这里有地图，我指给您看。”
　　“好，你指吧，多指几座。”
　　“大王，您看这里，还有这里，这些城池全是您的了……”
　　“哈哈，哈哈——咦，地图中怎么还卷着一把匕首？”
　　“哦，这把匕首也是献给大王您的，大王您看。”
　　“不错，很锋利的样子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很锋利，大王要不要割一下试试？”
　　“我想这个就不要了。”
　　“没关系，大王试试，您看，匕首上还闪着幽幽的蓝光，一看就知道是淬了毒的，大王不要怕。”
　　“不，不，我还是不要好了，要试你自己试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大王，难道您没看到吗？匕首是被我的手操着的啊，您不想试业不行啊——咦，真奇怪，怎么刺不进去？难道匕首不锋利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这怪不得匕首，你没看到我这件衣服么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金丝甲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非也非也，你看清楚了，上面写着什么字？”
　　“天下？”
　　“不错，就是‘天下’。想知道上次无名为什么失手吗？也是因为‘天下’两个字——这两个字可是我的护身符呢，哈哈！”
　　
　　（十）
　　“禀报太子，荆先生刺秦失败，已被车裂了。”
　　“怎么会失败？他刺杀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一么？他之前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，这次应该成功才对啊。更正重要的是，他过了‘秦语四六级’，怎么可能失败？他到底是怎么失败的？”
　　“据说，是因为秦王的衣服上写了两个字。”
　　“什么字？”
　　“天下。”